今年暑假开始时我心情低落到极点,想身边人也都看得出,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
我更烦。
正好学校里一个朋友邀我去他家玩几天,想到能离开这个城市,我立刻就答应了。
鱼卿是南方人,很细心。订票之类的事情都是他做,我只略略收拾了行李便跟他上了火车,转公交,打车,最后是步行,第四天晚上才到了这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地方。
很普通的小村镇,很安静。空气要比西安潮湿很多,虽是暑期却不是太热,反而还有清凉的感觉。
住进他家才知道竟到了海边。从他安排我住的房间窗户看出去,一片深深浅浅的蓝,不禁屏息注目。
“就知道你会喜欢。”鱼卿高兴地笑。
我很感激他。
这个认识不久的男孩总让我觉得很舒服。太难得,我是个太敏感的人,就算很亲密的人也不能时时顾及。鱼卿却很知道我的心思。大概因为都是同类吧,他作为经验多的一方总是很会照顾我。
大约也是我愿意来这里的理由之一。
白天一直倒车,后来还步行一个多小时,已经很累了,潮声中我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被吵醒。细微的,清晰的哭声,压抑不住的哀伤和绝望,一点一滴都进了梦来。
我开始以为又是听见不该听见的东西。我这样的人会经常看见或者听见一些没有生命的东西,我努力要摆脱的东西。
这次却不是,哭声太清晰。我翻身起来,循声到了窗口。
夜间的海和白天完全是两个样子。黑色的,暗潮涌动,低吟着,叹息着。海上的月亮也完全不是以前看的的那样,明亮得慑人,月光冷得夺人心魄。
只一眼就看见那个哀泣的人。靠着一块不远处的礁石,长长的头发飞舞起来,裸露的皮肤在月光里泛着苍白的光芒,脸孔是从没见过的细致,只觉得太美。
那个人两只细白的手捂着脸,肩膀不时耸动,哭到伤心处干脆转过身扑在礁石上,身后一片水花。
我惊愕地忘了呼吸。
鱼尾!
我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虽然只露出水面不到一秒,那优美的形状,鳞片的反光,半透明的尾鳍,绝对不会看错。
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我的心脏。我窒息,然后大口喘息,要尖叫,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阿越。”有人轻声叫我的名字。
睁开眼看见鱼卿的脸。
“你不会是看海看了大半夜看到睡着吧?”
我才意识到自己躺在窗口的地板上。昨晚竟然惊至昏厥。
“我……诶,鱼卿,昨晚上……”我想问问他,又觉得太荒谬。现在想起来竟是无比虚幻,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真的见过,抑或是做了太美的梦。
鱼卿看着我,要说什么的样子。
我突然紧张起来,嘴唇发干,眼睛有点疼。
他却移开目光站起来。
“阿越快起来吧。有好东西给你看呢。”语气是一贯的轻快,还有一点压抑不住的什么。
鱼卿眼睛弯弯地笑。把桌子中间的水盆向我这边推了点。
清冽的水里的生物不比昨晚见到的差,甚至脸色更好些,眼睛微微地闭着,头发看着就很软,上身的皮肤几乎是半透明的,而鱼尾饱满,鳞片闪烁着光芒。
“漂亮吧!很难捉呢,这一百多年也就抓到两条。”鱼卿笑嘻嘻地说。
“嗯。”我也笑,“这只有四斤吧,看着还很小呢。”
“四斤七两。本来是两只,还有只大的,可惜昨晚上给跑掉了。不然你就能成为真正的人了呢。看你刚放暑假时候挺烦的,就是烦这个吧。真可惜了。”鱼卿叹口气。
“有这只就够了。要我再变回鬼起码得五十年以后了。”我却很高兴了,感激地看着他。“那只大的我昨晚上看见了,有一百多岁了吧,人鱼还是这种二十多岁的最管用。”
“是吗?这我倒不知道呢。我那时候净挑大的了。”鱼卿拿起了剪刀,一手拎起鱼尾,用力逆着刮上去,漂亮的鳞片一片一片铺满了水面,淡红色的血溅了他一脸。人鱼微弱地呻吟一声,双手捏紧又无力地放开,疼得眼泪不停地掉。
“阿越,这个要清蒸还是糖醋呢?”鱼卿开始清肠子时候问我。
“清蒸吧。看着漂亮些。”
“是啊。”他拿剪刀挑着人鱼的下巴,仔细看了看。“长得真是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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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真是没办法,写出来就赫然出现一种bt的气质……
怎么就觉得清炖人鱼这种事情跟红烧天使翅膀一样是专门用来毁灭美好的捏。
纠结……纠结………
